昨天看到楊敏奇Micky Yang老師貼了一篇看起來微微在抨擊有人做出不負責任的音樂製作評論[1]，好像跟高階(hi-end)音響有關。
[1]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0157392083483897&set=a.200598253896&type=3
這引起了我的注意，早年在耳機和音響論壇有時會看到類似這種"只有原音才值得聽"的說法，儘管原音是什麼其實一直都沒有被說清楚，另外一些沒有被說明，或者可能從來都不在這些倡議者雷達上的可能是：從人類聽覺的角度來看，透過麥克風錄到的聲音並不符合主觀解譯的"自然"(用白話講就是跟生活上聽到的聲音非常不一樣)。
當時某一派的觀點是追求器材為的是還原錄音現場，或者退一步，是在錄音室聽到的聲音，所以出現了像是高傳真，鑑聽級喇叭/音響的等等說法(似乎是來自於監聽或監聽喇叭的變形，最高級之類的，但這個概念到底是什麼，我一直都覺得很困惑，也還沒有看到被明確解釋過)。
然而這樣的想像不只忽略整個錄音工程或音樂製作的歷史和用意，對於製作過程，甚至是人的耳朵和大腦如何解譯(interpret)聽到的聲音，都有很嚴重的誤解，或設定了偏離實際情況很遠的假設。
事隔多年再次看到類似的主題再次引起討論，讓我很想知道現在在戰的點跟以前到底有什麼不同，所以就去找出了《音響論壇》總編劉漢盛先生的原文來看。
這篇原文[2]的其中一個指控是抨擊唱片業，或者更多是在音樂產製鏈裡面的工作者，基於譁眾取寵的用意，對音樂做過多不必要的處理讓音樂變得有趣，同時又道德倡議唱片公司和錄音師(先不管他指涉的應該是混音工程師或母帶處理工程師)認為這些人應該要為"正確"的聲音辯護，不該基於上述譁眾取寵的用意做出"不正確"的音樂，然後對他的音響讀者説如果想要聽"正確"的音樂，應該要去聽古典音樂或爵士樂，因為這二種音樂在製作過程中"比較不加料"。
[2]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2797715823653015&set=a.291269030964386&type=3
這篇文章最嚴重的幾個誤解，包括假設音樂，或更廣泛的聲音，存在所謂"正確"，儘管先不論音樂可能是藝術而不存在對錯這層關係，光是假設聲音有正確對錯之分，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理解。如果真的要說正確，他可能需要討論是對誰的正確，又為什麼這個正確可以類推到其他的情況。
再來是說古典和爵士樂"比較不加料"，這句話也許對也許錯，但很遺憾的是儘管如此，這些"比較不加料"的情況跟他所謂的"正確"的聲音，也是不同的事情。因為不論如何，錄到的聲音最少最少，就已經包含錄音空間的殘響，更不用提如果空間殘響不理想會如何讓古典或爵士音樂的演奏偏離那個一般人所想像"演奏"有多遠。
昨天在查資料剛好聽到一個片段，示範了空間處理如何影響古典樂錄音的呈現，這是一段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的單聲道(mono)錄音[3]，在這段影片裡面可以聽到空間殘響很少的大提琴錄音聽起來是非常緊繃的，而適當加入一個符合演奏情境的空間效果可以讓這段大提琴錄音落入一種"在現場聽演奏"的經驗。我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有多普遍，但由Micky老師的回應[4]可以看到這似乎是個常見而且會出現在傑出的古典唱片的做法。
[3] Beginner's Guide to Reverb by fabfilter @ YouTube, https://youtu.be/qaEM78hdsXA?t=164
[4]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2797757453648852&id=100002438750796&comment_id=2798535316904399
在另外一位看起來也是在音樂製作領域的從業人員Dragon Huang也有一系列對這篇文的討論[5-8]。
[5]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344409744923
[6]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517483060949
[7]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607013051996
[8]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784083034289
這件事情還沒結束，今天稍早劉漢盛先生寫了一篇長長文章[9]指出自己的想法跟"以錄音為志業、追求真、美"的錄音師是一樣，而他的錄音師朋友都是"以錄音為志業、追求真、美"的錄音師，並且為了他寫了一篇文章讓大家誤解了錄音師們致歉。除此之外再次強調加料不是不好，加料也不一定就是錄音師不懂錄音，但加料需有個限度不該加到太多，否則就像是美女化妝化到上電視的濃妝而不是自然美(這句話真的讓人拳頭超硬很想戰性別)，或者是殘響加過頭像在浴室唱歌一樣(浴室唱歌怎麼了嗎？)。
[9]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2801662856591645&set=a.291269030964386&type=3
這篇文章對我而言就像是公關災難一樣繼續發酵，雖然他的聽眾的反應遠遠不及音樂工作者回應他的憤怒。然而這篇澄清文仍然無法跳脫"音樂有正確"的基本假設，使得通篇澄清猶如提油救火一般，進一步延燒到他把他的錄音師朋友通通納入那個他所謂的"以錄音為志業、追求真、美"的錄音師族群，而這個族群通通都是遵守他所謂的"適當"加料的族群。
這些陳述再次限制了音樂和聲音只能在某一些"正確"的情況下被調整，而且還進一步限制(或者說收割)錄音師在聲音產製的過程中不該使用某些創意的處理，例如讓歌手聽起來像在浴室唱歌。
這根本就是在抨擊音樂，或更廣泛點講，藝術。而不只是他可能因為不理解音樂產製專業而形成的誤解。
儘管他在這篇澄清文裡面有再次提到他沒有貶低其他音樂獨尊古典或爵士，只是因為流行(古典和爵士以外就是流行?!)音樂在製作的過程中涉入大量錄音師的再創造意志，使得"調聲"很難。
也許吧，但這樣又要如何看待古典或爵士樂手對音樂的演繹？又或者要如何看待錄音空間的頻率響應和殘響？又要如何看待麥克風或錄音訊號鏈的對聲音訊號的反應呢？這些影響的因素又要如何跟混音階段他所謂的適當加料放在一起討論呢？
Micky老師在今天稍早也有一篇新的回應[10]，還有另一位從業人員Tzara Lin也有對此回應[11]。
[10] https://www.facebook.com/yangmicky/posts/10157394043268897
[11] https://www.facebook.com/tzaralin/posts/10217920133768222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對音樂或聲音的美感和品味，也有其選擇的目的，這些都不是問題。有問題的在於劉先生認為只有某一種狹隘定義下的音樂或聲音才是正確，以這種偏離實際情況的假設近一步抨擊了同樣在為音樂和聲音努力的工作者缺乏呈現“正確"的良心，而助長了那些不正確的音樂的存在。
說到底，我們應該如何看待和尊重不同的專業？或者是不同的品味？而不是貶低跟我們想法不同的人？
[1]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10157392083483897&set=a.200598253896&type=3
這引起了我的注意，早年在耳機和音響論壇有時會看到類似這種"只有原音才值得聽"的說法，儘管原音是什麼其實一直都沒有被說清楚，另外一些沒有被說明，或者可能從來都不在這些倡議者雷達上的可能是：從人類聽覺的角度來看，透過麥克風錄到的聲音並不符合主觀解譯的"自然"(用白話講就是跟生活上聽到的聲音非常不一樣)。
當時某一派的觀點是追求器材為的是還原錄音現場，或者退一步，是在錄音室聽到的聲音，所以出現了像是高傳真，鑑聽級喇叭/音響的等等說法(似乎是來自於監聽或監聽喇叭的變形，最高級之類的，但這個概念到底是什麼，我一直都覺得很困惑，也還沒有看到被明確解釋過)。
然而這樣的想像不只忽略整個錄音工程或音樂製作的歷史和用意，對於製作過程，甚至是人的耳朵和大腦如何解譯(interpret)聽到的聲音，都有很嚴重的誤解，或設定了偏離實際情況很遠的假設。
事隔多年再次看到類似的主題再次引起討論，讓我很想知道現在在戰的點跟以前到底有什麼不同，所以就去找出了《音響論壇》總編劉漢盛先生的原文來看。
這篇原文[2]的其中一個指控是抨擊唱片業，或者更多是在音樂產製鏈裡面的工作者，基於譁眾取寵的用意，對音樂做過多不必要的處理讓音樂變得有趣，同時又道德倡議唱片公司和錄音師(先不管他指涉的應該是混音工程師或母帶處理工程師)認為這些人應該要為"正確"的聲音辯護，不該基於上述譁眾取寵的用意做出"不正確"的音樂，然後對他的音響讀者説如果想要聽"正確"的音樂，應該要去聽古典音樂或爵士樂，因為這二種音樂在製作過程中"比較不加料"。
[2]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2797715823653015&set=a.291269030964386&type=3
這篇文章最嚴重的幾個誤解，包括假設音樂，或更廣泛的聲音，存在所謂"正確"，儘管先不論音樂可能是藝術而不存在對錯這層關係，光是假設聲音有正確對錯之分，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很不容易理解。如果真的要說正確，他可能需要討論是對誰的正確，又為什麼這個正確可以類推到其他的情況。
再來是說古典和爵士樂"比較不加料"，這句話也許對也許錯，但很遺憾的是儘管如此，這些"比較不加料"的情況跟他所謂的"正確"的聲音，也是不同的事情。因為不論如何，錄到的聲音最少最少，就已經包含錄音空間的殘響，更不用提如果空間殘響不理想會如何讓古典或爵士音樂的演奏偏離那個一般人所想像"演奏"有多遠。
昨天在查資料剛好聽到一個片段，示範了空間處理如何影響古典樂錄音的呈現，這是一段巴哈無伴奏大提琴的單聲道(mono)錄音[3]，在這段影片裡面可以聽到空間殘響很少的大提琴錄音聽起來是非常緊繃的，而適當加入一個符合演奏情境的空間效果可以讓這段大提琴錄音落入一種"在現場聽演奏"的經驗。我不知道這樣的做法有多普遍，但由Micky老師的回應[4]可以看到這似乎是個常見而且會出現在傑出的古典唱片的做法。
[3] Beginner's Guide to Reverb by fabfilter @ YouTube, https://youtu.be/qaEM78hdsXA?t=164
[4]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2797757453648852&id=100002438750796&comment_id=2798535316904399
在另外一位看起來也是在音樂製作領域的從業人員Dragon Huang也有一系列對這篇文的討論[5-8]。
[5]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344409744923
[6]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517483060949
[7]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607013051996
[8] https://www.facebook.com/huang.dragon.1/posts/3236784083034289
這件事情還沒結束，今天稍早劉漢盛先生寫了一篇長長文章[9]指出自己的想法跟"以錄音為志業、追求真、美"的錄音師是一樣，而他的錄音師朋友都是"以錄音為志業、追求真、美"的錄音師，並且為了他寫了一篇文章讓大家誤解了錄音師們致歉。除此之外再次強調加料不是不好，加料也不一定就是錄音師不懂錄音，但加料需有個限度不該加到太多，否則就像是美女化妝化到上電視的濃妝而不是自然美(這句話真的讓人拳頭超硬很想戰性別)，或者是殘響加過頭像在浴室唱歌一樣(浴室唱歌怎麼了嗎？)。
[9] https://www.facebook.com/photo.php?fbid=2801662856591645&set=a.291269030964386&type=3
這篇文章對我而言就像是公關災難一樣繼續發酵，雖然他的聽眾的反應遠遠不及音樂工作者回應他的憤怒。然而這篇澄清文仍然無法跳脫"音樂有正確"的基本假設，使得通篇澄清猶如提油救火一般，進一步延燒到他把他的錄音師朋友通通納入那個他所謂的"以錄音為志業、追求真、美"的錄音師族群，而這個族群通通都是遵守他所謂的"適當"加料的族群。
這些陳述再次限制了音樂和聲音只能在某一些"正確"的情況下被調整，而且還進一步限制(或者說收割)錄音師在聲音產製的過程中不該使用某些創意的處理，例如讓歌手聽起來像在浴室唱歌。
這根本就是在抨擊音樂，或更廣泛點講，藝術。而不只是他可能因為不理解音樂產製專業而形成的誤解。
儘管他在這篇澄清文裡面有再次提到他沒有貶低其他音樂獨尊古典或爵士，只是因為流行(古典和爵士以外就是流行?!)音樂在製作的過程中涉入大量錄音師的再創造意志，使得"調聲"很難。
也許吧，但這樣又要如何看待古典或爵士樂手對音樂的演繹？又或者要如何看待錄音空間的頻率響應和殘響？又要如何看待麥克風或錄音訊號鏈的對聲音訊號的反應呢？這些影響的因素又要如何跟混音階段他所謂的適當加料放在一起討論呢？
Micky老師在今天稍早也有一篇新的回應[10]，還有另一位從業人員Tzara Lin也有對此回應[11]。
[10] https://www.facebook.com/yangmicky/posts/10157394043268897
[11] https://www.facebook.com/tzaralin/posts/10217920133768222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對音樂或聲音的美感和品味，也有其選擇的目的，這些都不是問題。有問題的在於劉先生認為只有某一種狹隘定義下的音樂或聲音才是正確，以這種偏離實際情況的假設近一步抨擊了同樣在為音樂和聲音努力的工作者缺乏呈現“正確"的良心，而助長了那些不正確的音樂的存在。
說到底，我們應該如何看待和尊重不同的專業？或者是不同的品味？而不是貶低跟我們想法不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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